幼年时的花罩衣

“这是我最为珍贵的一张照片，它的珍贵之处，就在于照片中的我穿的那件花罩衣。”记者在３５岁的青年农民于燕家见到了这张已经有３０多年的老照片。于燕给记者讲述了照片和照片中她穿的那件花罩衣的故事。
 
“在那个年代，很多人都是穿着缝补丁的衣服长大的，可我的这件衣服，却是外婆用一件小坎肩给我重新做的。”于燕看着照片说道。在于燕的记忆中，外婆是一个裹着小脚的精干女人，她很会做针线活。于燕就是穿着外婆用碎布头、废旧布料改造缝制的各式衣服，度过了她的幼年和童年。

于燕的父母是农民，一辈子靠种几亩地维持生计，生活一直都很清苦。在于燕长大点的时候，她才从母亲那里得知，在她和两个哥哥都很小时，母亲经常因为过年没有钱给他们兄妹做新衣而发愁。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收入，常常是给两个哥哥做了新衣，就没有钱给于燕做了。好在那时于燕还小，还不懂得和两个哥哥争穿新衣。即使如此，每到大年三十，看到于燕没有新衣服穿，母亲还是会悄悄地抹眼泪，母亲的心总是那样敏感而脆弱。

这张照片是一年的大年三十拍摄的。那时，于燕还不到一岁半。能拍照，还是因为村里来了个上门照相的师傅。一向沉闷的父亲，那次却向母亲提出要给自己的“三姑娘”拍张照片。“家里的经济状况母亲是很清楚的，给我拍照，父亲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”于燕一直这样认为。为了能让于燕穿件像样的衣服拍照，她母亲便和外婆连夜为她赶制“新衣”。没有新布料，可把于燕的母亲给愁坏了。还是于燕的外婆想出了用于燕哥哥的一件坎肩给于燕改制“新衣”的主意。外婆从家里的布包袱里找出了两块花色和大小不一的花布，经过简单的裁剪后，便给于燕的“新衣”裁剪出了两个袖子和两个漂亮的口袋。外婆眼睛不太好，但她还是坚持亲自给于燕把两个袖子和口袋缝到小坎肩上。那天晚上，外婆坐在炕上缝了两个多小时才把“新衣”缝好。外婆精致的针线活，使母亲拿着“新衣”爱不释手。母亲还告诉于燕，那天，当她看到外婆缝制的新衣时，她还喃喃自语地说，“三姑娘”终于有“新衣”穿了。于燕的“新衣”虽然是由三种不同花色的布料拼接缝制而成，但从照片中不难看出，拼接缝制的“新衣”，丝毫不影响于燕的漂亮劲儿。

“‘新三年，旧三年，缝缝补补又三年’。虽然现在我们的生活条件好了，不会再穿缝补的衣服，但我还是很怀念母亲给我讲述的外婆为我缝补衣服的那件事情。我一直都珍藏着这张照片，它能让我常常想起外婆的样子，我也因此更加怀念外婆。”于燕泪眼婆娑地说道。本报记者 李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