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本报记者 才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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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县城上车后,经过一番颠簸,40岁的王方来到市区。下了车,他径直朝商业街走去。在农业银行,他把这个月的工资用他父亲的名字存了进去。存完钱,王方走进附近的一家拉面馆,要了一碗“毛细”,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。在等拉面期间,王方从“一枝笔”中拿出一根烟,抽了起来。
“是你的面吧?”白帽子师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。“嗯。”王方点了一下头。吃了一碗热面,王方感觉身子舒服很多,也来了精神,坐车的疲惫一扫而光。他站起身,走出面馆,在对面的报刊亭买了3份报纸,坐在广场的排椅上看了起来。看了一会儿报纸,王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没人接。接着,王方又给朋友打了个电话,说一会儿去找他。
中午,王方去火车站送一位亲戚,在候车室里,王方的视线恰巧与她的目光相遇。她坐在斜对面的一排沙发上,目光随着一个正在地上跑来跑去的小男孩移动。小男孩跑到王方的面前,于是,他们相逢。
她两颊瘦削,眼睛无神,眼角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。
顺着小男孩活动的方向,王方的目光再次投向她。她是谁?为什么这么眼熟?王方一时想不起来。
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小男孩跑到她身边,向她询问着什么,她的回答低得几乎听不清。这时,电子预告牌打出了他们等候的那次列车的检票通知,王方站起身,拎着箱子陪同亲戚走出候车室。送走了亲戚,王方站在站台上突然想起了她是谁,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。尘封已久的往事开始渐渐露出原有的光泽和清晰的轮廓,陌生的脸重新又变得熟悉、亲切。他快步走向候车室,可是,她和那个小男孩已经不在了。他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。
2
时光倒流,当年,王方只有20岁。中专毕业后的王方应聘到一家化工厂当技术员。由于家离工作单位比较远,王方每天都要提前一个小时出门,去公交车站等车。
那天早上,天下着雨。坐在公交车上,王方看着车窗上慢慢滑下的雨滴,看着窗外灰沉沉的天空,他的心也变得灰沉沉的。公交车上人很多,大家仿佛受了天气的影响,都闷闷不乐的样子。公交车穿过城市的中心广场,向化工厂的方向驶去。中途,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上了车。女孩的皮肤很白,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。女孩一上车,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女孩顺着过道向王方走来。
“这儿没人吧?”女孩对着身穿灰色工作服的王方说。
“没有。”王方看了女孩一眼。
“哦。”女孩顺势坐下,将肩上的挎包拿了下来,放在腿上。
公交车走走停停,不时有乘客上车、下车。也许,昨晚女孩没有休息好,她将头靠在椅子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王方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后,侧脸看了看女孩,小巧的嘴巴,长长的眼睫毛,很讨人喜欢。
又过了三站,一个中年男子上了车在女孩旁边坐下。过了一会儿,中年男子看女孩好像睡着了,便从裤兜里拿出刀片,向女孩的包伸过去。
“你干什么?”王方一把抓住中年男子的手腕。
“你少管闲事!”中年男子恶狠狠地盯着王方的眼睛。
“把那东西收起来,快滚。”王方毫不示弱地说。
这时,女孩被吵醒了。看到眼前的一幕,她惊慌失措,连忙将包收起来,可包早已经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,里面的东西掉在了地上。
“别乱动,小心你的脸!”中年男子将手中的刀片在女孩面前晃了晃。“你敢!”王方使劲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腕。
“快放开,小毛孩!”被王方死死抓住手腕的中年人显得十分着急。他用另一只手拿出钱包丢到地上,待王方去捡钱包时,顺势甩开王方的手,并在王方的手腕上划了两道。瞬时,深红色的血液顺着王方的手掌留了下来,滴到女孩的裤子上。中年男子趁机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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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谢谢你!你受伤了……”女孩连忙从包里拿出面巾纸,为王方擦手上的血。“你的包被划坏了。”王方指了指女孩的包。女孩顾不上看自己的包,连忙让司机停车,拉着王方下了车,打了一辆出租车向医院驶去。在医院,王方得知女孩叫陈美,是化工厂广播室的一名广播员。